薄酒清茶
执念若生而不灭,勉强放下只是更易入了心魔。
 

《陌上谁家年少》

(傻白是我,甜是喻黄)

 

 

嗡嗡的空调声忽然停了。

 

与此同时,房间里滴答一声轻响。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床上紧裹着被子的人似醒非醒的翻来覆去,少年俊秀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连梦里都不能顺心。

 

少年将头埋进枕头里,大脑晕乎乎的,困意如潮水蔓延过周身,懒怠得连手指也不愿动一下。

 

可这个打算陷入睡眠的姿势并没能保持多久,随着四周越来越高的温度,少年终是被热醒了。

 

他不耐烦地抓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要调低温度,按了几下都没有反应,睁眼瞧了瞧,才发现大清早的,竟然停电了。

 

炎夏天亮早,大片金灿灿的阳光已经能透过窗帘看到,手机上显示时间尚早,可房间里热成这样,想睡觉是不可能再睡得着了。

 

离开学还有不到一周,最后能痛快睡懒觉的几日,就这样生生被停电给搅扰了。

 

 

东方既白,无法再安睡不如起来吃东西,男生起床快,直接进浴室里冲了个凉,连带着脸和头发也一并洗了。

 

一身黏腻被冲去,身上顿时松快了不少,那点被打断酣梦的恼意一点一点从脑海里褪去,洗漱换衣后,便拿上了手机出门去。

 

关门时隐约听见家里父母在喊:“少天,这么早去哪啊?”随口回了一句吃早饭便关紧了家门,少年人步伐快,咚咚咚便冲下了一层一层楼梯。

 

出门后反而觉得好受些,早上的阳光还并不灼热,不时从前方路口拂过几缕清风。

 

 

在小店里吃了粥和虾饺,风扇声和发电机的轰轰声转在耳边,气温一点一点随时间升起来,算月份已是夏末了,可于G市来说,炎夏的离去似乎还早得很。

 

吃完出来,黄少天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手机里没充满电,怕也不能坚持多久,他不知眼下能做些什么消磨时光,便百无聊赖在街上发起呆来。

 

小店门口有一个公交站,此刻人流汇集,似乎是大人赶着上班高峰。却有一路车里空空荡荡,没有多少人的样子。

 

车里有空调!

 

黄少天脑海中忽然掠过这点,左右作业也都写了,暑假还没过去,不如随便坐去哪儿逛逛。

 

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回想了一下刷完卡之后瞄的一眼公交路线,确实不是什么主干道的公交,但终点站仍然在繁华的区,不知为何这个时间这般少人。

 

这都不是重点,反正只是蹭冷气,坐下后习惯性摸出耳机插上手机,又念及节约电量,只好悻悻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只好百无聊赖到望天望人了。

 

 

正前方有一个人。

 

确切的说,大概是个同龄人。

 

那人有一头浓黑的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其发质极好,和一般男生零零散散黄黄黑黑的头发不一样。那头短发也打理得很整齐,从头发往下,看到一件白色的衬衣,车座的关系看不清裤子是穿的什么,但从背影看,前座的少年整个人都非常干净。

 

打量了好几分钟,黄少天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看着一个陌生人这么久,这样盯着人家看很不礼貌,他收回目光,又觉得自己做贼心虚似的,明明就是前后排的关系,怎么就算是盯着人看了?

 

可盯着看也是事实。

 

一定是因为没有手机可以玩。

 

不知前面的人要去哪里,还有多久下车?

 

黄少天甩甩头,这是怎么回事!一个背影!有什么好看的!

 

 

At the end of the 16th century, about fiveto seven million people speak English. Nearly all of them lived in England.

 

清润的嗓音在行进的公交车上轻轻响起,这段英语似乎熟得很,好像在哪里见过?黄少天在脑海里搜索起来,不多时便找到了答案,这篇好像是高中的课文,之前在书店里翻着将要学的课本看到过,因为这篇课文很前面,一下便翻到了,正好还有印象。

 

这么说,前面的那个人也是学生?

 

这不废话吗,黄少天又在心里吐槽了一番自己,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肯定是个中学生啊。

 

这么用功,这就算开始预习了?他是买了书还是下载了语音?

 

他声音真好听啊!

 

仔细看才发现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好像戴着耳机,白色的耳机线从黑发下垂下来,公交车摇摇晃晃,那男生的耳垂好小啊,耳后的皮肤好白。

 

发音也很标准,报过培训班吧?

 

要是新班级的老师讲英文也是这样的,那上课多好啊。

 

新学校很好,老师发音一定是标准的。

 

可声线?

 

 

黄少天你是不是无聊得有病!你盯着人家前排的男生在想些什么?

 

Nearly all of them lived in England.

 

话从嘴边出,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将前排男生念的课文也跟着念了半句。

 

这……

 

At the end of the 16th century, about fiveto seven million people speak English. Nearly all of them lived in England.

 

前排的男生似乎是在练习发音,一个句子又重复念了几遍,黄少天不知如何说明自己在干什么,只好又跟着将那句课文完整的念了出来。

 

我也在预习啊!

 

我,黄少天,热爱学习。

 

开学之后,我就是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

 

所以我的记忆力真的好,听一遍,这么长的句子都记住了,我真是个天才。

 

小哥哥的声音好好听啊。

 

 

什么小哥哥,说不定他比我小呢?

 

小哥哥用微信吗?

 

 

这边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念着课文,左侧有个老人家带着小孙女,正指着黄少天跟小孙女说:“晴晴,你看,这两个哥哥学习一定很好,你长大了,马上就要念小学了,你也要向哥哥学习知道吗?”

 

黄少天听到这一句,内心不知应该如何形容,车窗外的行人比正街上少了些,这会儿刚转了弯,拐进了右边的一条路,路过了中医院和一家咖啡店。

 

车上原本就没有多少乘客,翻着手机查了一下,发现是新开的一条路线,班次也要半小时才有一班,今天第一天开始运行,正好就被自己遇见了。

 

老人家带着小孙女在一个公园门口下了车,车子稳稳的停住,等重新行驶起来的时候,语音播报提示下一站终点站了。

 

竟然坐了这么久?

 

似乎是的,快一个钟头了。

 

我,黄少天,在最后的几日暑假,放弃了懒觉,早早起床,在公交车上,预习了一个钟头英语课文。

 

真是感人肺腑的清晨。

 

 

小哥哥要下车了!

 

前排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起来,这时公交车的速度也缓了下来,司机师傅友好提醒:“可以在前面站牌下车,不然我就要进站了。”

 

站牌近在眼前,黄少天也站起来,眼睁睁看着前排的男生向他走来,走过他身边,走到后门去等待停车。

 

他跟着穿着白衬衫的男生下了车,此时的阳光已经有些耀目了,恍惚还是盛夏,白昼长长长长,日子逍遥得没有尽头一样。

 

这下看清了正脸,那男生梳着特别少见的中分头,不长的刘海柔软的搭在额头上,男生的眼睛是偏细长的,不止是耳后,整个人的皮肤都很白净。

 

白色衬衫下简单穿了一条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也擦得一尘不染。

 

男生摘下耳机,收了耳机线。黄少天随着男生面对的方向抬目望去,不远处,新修的图书馆矗立在那。

 

图书馆看着很大,高高的,好几层楼的样子。说真的自从书店开得越来越多,即便黄少天不是个看书习惯用电子版的人,也不太会关注图书馆的。

 

借书多麻烦,还要大老远拿来还,何况喜欢的书,根本不会舍得只看一次。

 

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忽然走过来了!

 

他径直走到黄少天面前,伸手递过一瓶刚买的矿泉水。

 

“好像听到你在后头一起念课文。”说起话来的声音更温柔了,比朗诵文章更显得动听。

 

“啊,对,我马上也要学这个。”黄少天挠挠头,接过矿泉水,“谢谢你啊。”

 

“不客气。”细长的眉眼因着笑意勾勒出柔和的弧度,“之前就听说今天图书馆新开,特意趁暑假过来看看,你也是赶过来看的吗,不过好像太早了,还要等一会儿才行。”

 

黄少天喝了两口冰镇过的矿泉水,凉意沁人,驱赶开离了公交车冷气的燥热烦闷,“其实我也是听你在念,我自己手机没多少电了,不知怎么就跟着你念了起来。”

 

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并匪夷所思。

 

我也没有特意要来看图书馆,等等,我为什么坐车到了这里?

 

黄少天无话可说。

 

绕了一圈才想起自己是来蹭冷气,顺便蹭了一发好声音。

 

“我是下学期高一,那我们看来是一个年级的?”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接起了话,“真巧,对了,你好,我叫喻文州。”

 

修长白净的手伸过来,黄少天抬头就对上一脸温和的笑意。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握住了喻文州的手,两个少年的手握在一起,轻轻摇了一下。“你好,我叫黄少天,我是蓝雨高中的,你是哪个学校的啊?”

 

“我也是蓝雨高中的。”喻文州的眼睛里闪过一点惊讶,“这是真的巧了,如果有缘,说不定我们还有可能分到一个班。”

 

“不如加个微信吧,可以吗?”喻文州拿出手机,“我初中是在另一个区念的,以前班上的同学考来蓝雨的不多,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当然可以啊!

 

黄少天美滋滋的拿出手机。

 

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



一个不知所云的小段子,本来想写昨天60分的便利店,本来一边码字一边想到他们是在便利店买东西遇到,然而。

评论(6)
热度(73)
© 薄酒清茶/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