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酒清茶
执念若生而不灭,勉强放下只是更易入了心魔。
 

《千山万壑(十四)》

Chapter14

 

 

双唇相贴肌肤相亲的接触感热切又温柔,两个人相互抱着,身体像是黏在了一起,手臂下磨蹭到的皮肤温度逐渐升高,细汗黏黏糊糊蹭出来,客厅里传出大口喘气的声音。

 

亲到唇瓣都微微红肿才消了几分热切的情绪,喻文州的鼻尖抵着黄少天的,眼神缱绻极了,他用自己的鼻尖轻磨着黄少天的鼻尖,满腔的爱意散溢着,拦在黄少天腰间的手圈得紧紧的。

 

黄少天喘平了气,嗓子一阵发痒,但他搂着喻文州的脖子,整个人都被亲软了,根本起不来去端茶几上的水杯。喻文州凑得越来越近,起初只是鼻尖磨蹭鼻尖的亲昵,渐渐地鼻尖压紧了些,温热的双唇几乎立刻又要压回来。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厨房里电饭锅的蒸汽声仿佛从未听得这般清晰过。在爱上黄少天之前,喻文州从来不知他竟然会有如此多难以控制的时刻,他从来独立,打小就比同龄人成熟稳重,能清晰判断人生的种种。可是在面对黄少天的时候,想亲近想占有的欲望根本就不想克制,而黄少天从来由他喜欢,从来也不会推拒,心上人这么纵容这么可爱,要怎么才能把持住啊?

 

抓在肩膀上的手忽然捏紧了,喻文州稍稍从痴迷的气氛中抽离了一点,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黄少天,只见黄少天紧紧皱着眉头,嘴巴紧紧闭着,一张脸都憋红了。喻文州霎时间在脑海里转过迷茫担心焦急的情绪,还来不及问一句怎么了,持续不断的咳嗽声就从怀里人的口中传出来。黄少天侧过头一阵难受,喉咙因为亲吻压抑得厉害,这一咳嗽起来便有些止不住了。

 

黄少天咳着咳着,后背感受到轻拍的力道,他稍微缓了缓动了一下,唇边便贴上水杯。温水从喉咙里润下去,火急火燎的感觉好了些,但仍然止不住发痒,连忙从茶几上的药袋里翻了含片含上。

 

待平静下来,对上喻文州担忧后悔的神色,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分明是在自责,黄少天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喻文州的心绪。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疼之余又不免有些甜蜜,双手自然而然地抱回去,整个人倚在了喻文州的怀里,也没提咳嗽,抬头就轻轻在喻文州的脸上亲了一口。

 

喻文州叹了口气,一只手将黄少天揽着,另一只空出的手就顺了顺黄少天的头发,他不敢再回吻过去,又前倾了一下拿起药袋子里的病例仔仔细细看了看。黄少天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动作表情,禁不住有些想笑,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点细微的笑音:“你看你,就一个感冒而已,就算烧起来,也没怎么样嘛,人都会有这种时候啊。”

 

嗯,我当然知道人都会有这种时候,喻文州心里想。一瞬间又忽然想不通自己是没看见黄少天生病好还是看着黄少天能陪伴着他好,心里有些沉闷。他感觉到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又动了动,思绪立刻被牵动过去,胸口忽然一重,是黄少天整个人直接趴在了他胸口,“不准胡思乱想了听见没!”示威般的口气逗得他笑起来。

 

“好了好了别再看着我了。”黄少天抬眼瞧见喻文州看他时那种爱重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他从喻文州怀里出来,趴在沙发扶手上,两只大眼睛对上喻文州的眼,“饿了,你听那边,饭都要煮好了。”

 

“嗯。”喻文州答了一声,在沙发上岿然不动,黄少天白了他一眼,到底直起身子来靠近亲了一口。喻文州这才笑着站起来,嘴角弯弯的,看着黄少天的眼睛里像能看到星星一样。

 

黄少天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微红着脸又靠回扶手上。喻文州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关门炒菜前还不忘往客厅里再看一眼。

 

 

素菜炒起来很快,排骨又是中午做好的,只要饭煮好了,离端上桌就不远了。喻文州将菜盛在盘子里,掀开蒸锅看了一眼还在小火慢炖的梨汤,水果的清香从汤汁里漫溢出来,雪梨已熬黄发软,等会儿加上冰糖,吃起来一定软糯甜香。

 

喻文州推开厨房门,黄少天看见了就跑过来接过递来的碗筷,递给了黄少天一半,喻文州自己又端了一半,一次便把晚饭端了出去。饭碗里的米香混着菜香飘在饭桌上,入夜的黑暗从窗外压下来,家里却是明亮温暖的。喻文州瞧着饭桌上颜色鲜艳的食物,瞧着暖黄光晕下的黄少天,心里涌起一阵安定的欢喜。

 

黄少天见他嘴角又含起笑,看着傻死了,也不管他,免得又沉浸在那种腻死人的气氛里出不来,那这饭还吃不吃了?喻文州做饭的手艺好得很,调味又很符合常吃的人的口感,既然有人不急着吃,那总要有人急着吃吧?

 

黄少天夹起排骨就往嘴里塞,不时还扒拉几口米饭,吃了两块觉得有点腻,到底因为生病影响了胃口,但也实在饿了。

 

“慢点吃。”喻文州看黄少天蔫儿蔫儿的表情就猜想是不是吃不太下了,他夹了两片藕片放到黄少天碗里,炒菜的时候特地少放了油。黄少天咽下一片藕片,放下碗,夹菜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催喻文州也吃,自己渐渐地停了筷。

 

喻文州吃得快,一改往日里的慢条斯理,只随意夹了点菜到碗里就吃起来,吃了半碗觉得有些胃疼才放缓了速度。黄少天看他神色有些异样,不免就开了口:“怎么,你也不太想吃吗,是不是累着了?”

 

喻文州摇摇头,黄少天跟他分离了两年,并不知他因为忙工作不按时吃饭得了慢性胃炎,当然也不打算告诉他。这样轻微的不适,只要坐一会儿就会好起来,连药都不必吃,他见黄少天也不想吃了,坐了会儿压下不适就将菜推一推,起身准备收碗。

 

黄少天愣了愣,“你吃这么少?”诧异的神色在眼睛里看得分明。喻文州点点头算是答应,看菜没动多少直接放冰箱就好,只收了饭碗和筷子就进厨房去。收了碗又过来端菜盘,见黄少天皱着眉瞧他,却又很乖的把菜都帮着端进冰箱放好。

 

他本来不想黄少天辛苦,见他起身一起收拾,又看到本来也只是一点收放工作,就随黄少天去了,洗碗断不肯叫黄少天帮忙的。喻文州想以后大概还是装个洗碗机,也不急于这一时。

 

黄少天也没想跟他争,也没多少碗筷,不过一小会儿的事儿。但喻文州不是个挑食的人,今天吃的这些也不算在他虽然不挑食但不太喜欢的范围里,黄少天百思不得其解。

 

可他没有忽略喻文州在吃饭时不适的神色,他们从认识到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多么年深日久,但喻文州能轻易分辨出黄少天的喜怒哀乐,黄少天自然也能轻易分辨出喻文州是不是在掩饰什么。他一下子不能判断出喻文州到底在掩饰什么事情,想着想着有些轻微的头晕,他坐下来,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输液始终比单吃药快多了,那么多药液流进血管,黄少天本来少生病,偶尔输个液打个针见效就更是迅速,眼下温度已经几乎正常,无非是感冒之后的头重嗓子疼干扰着他。他皱眉捂头不太舒服,胃口不好不想吃太多。

 

皱眉捂头不太舒服?

 

胃口不好不想吃太多?

 

这两种感觉鬼使神差地在黄少天脑海里转了几圈,方才喻文州不就差不多是这样?要说是感冒传染,那也不能吧,就亲了两下,还就这么会儿功夫,如果是之前传染早传染了,也没觉着喻文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黄少天仔仔细细在回忆里翻找,也找不出喻文州以前有过什么不舒服的时候,就连感冒也不像他自己还弄发烧了,在学校里也就有过那么一两次,吃了感冒药睡一觉也好得差不多了。

 

黄少天少生病,喻文州也少,他们两个算起来都是身体不错的年轻人。黄少天想了半天没什么头绪,隔着厨房门听着喻文州收拾电饭锅的一点碰撞声,他看着乱糟糟放着各种药盒子的茶几,顺手就将几盒重复的药里还没开封的装好,走去卧室小茶桌旁的小柜子。以前喻文州租房的时候那房间里就有这么个小柜子,之前看到还笑喻文州是不是用东西用习惯了改不掉。

 

以前那只小柜子是放一点常见备用药的,感冒药和止血贴一类的东西。黄少天将柜子门拉开,这两天下来他已经不再有那几分别离后的生疏感,他准备将自己的感冒药放进去,却看到柜子里满满当当,几个大些的盒子还是藏文,不像是寻常备药的样子。

 

他伸手拿起最面前的盒子,明显是开封过的,药盒上有打开过拉折的痕迹。他将说明书拿出来,倒是藏文和汉语都有,上面明确的写着:散寒消食,破瘀消积。用于慢性肠胃炎、胃出血、胃冷痛、消化不良、食欲不振、呕吐泄泻、腹部有痞块及嗳气频作。

 

喻文州洗好碗出来,听见黄少天像是在卧室里,他在茶几上的水杯里添了热水要提醒黄少天饭后吃药了,刚走进去便看见黄少天蹲在小药柜面前。

 

黄少天眼角余光瞥见喻文州走进来,便直起身,举起手里的说明书,眼神里又气愤又难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黄少天几步走近将说明书拍在喻文州胸口上,又指了指半开的柜子里那一大堆还来不及看的药盒子,“是不是我不发现你就想着不告诉我,你刚才忽然就不吃了,是不是胃疼了?”



加粗的字体是摘录的一段胃药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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